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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俞萱的攝影文集《居無》書籍封面
居無

作者:吳俞萱

出版社:獨立出版

出版年:2016年

語言:繁體中文

頁數:216

國際書號:978-957-43361-3-5

【書籍簡介】

 

2014年,吳俞萱回到故鄉池上,引導偏鄉的孩子寫詩。每日與山野對坐,她卻失去了創作的能力。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運用既有的藝術語彙來掌握這個龐大豐饒且血脈牽連的山水天地。

 

面對自然,她感到藝術無用,便放下筆來,學習冷然地觀看風景,僅僅照著景物本來的樣子去看它們。一年之後,她的意識和身體能自由地進入一截枯枝與一座山脈的內在,毫不費力地接生它們。

 

本書的99篇隨筆是吳俞萱重新摸索語言來描繪自然、描繪日常的新生練習。原來,為了相應於自然,必須不斷放掉自我,回到空的空間。不被形智所牽累,無別地觀照萬物,才能從無限的自然天地轉而觸及自己內在的無限。

 

【作者之言】

 

我在故鄉生活的一年半,常棄自己於荒野,想把握那一份天地自有的親密。

 

我在局外,珍重地看。不思不想,避免語言阻隔在我們之間。當我掉入一個縫隙,感到它們原是一個相應的整體,我便蛻去一層皮,有了一副能夠守候「漸漸」的身心。

 

景物漸漸聚合,而我全數掉落,成為它們的一部分,落地行走。

【篇章選錄】

 

〈盤踞〉

 

鎖骨下緣的皮膚上,凸起了一個粉紅色肉球,像是父親的那座島嶼穿過了時間的浪,在他死後十七年,浮出我的地平線。因而我們擁有了同一座島。

 

聽說,它會漂流移動。我開始每日對鏡,以手以眼巡守這座光滑光滑的粉紅色小島。輕撫它,按壓它,擾動它周圍的海域,仔細認得光影錯落之中每一吋陸地怎麼皺褶起伏。

 

沒過多久,島的輪廓彎曲了,地勢跟著波動,鬆軟的土層變得厚實,似乎在找尋盤踞的長遠姿態。

 

這是父親的墓塚,立在我的胸前。

 

如此輕盈,幾乎沒有盛裝什麼。像所有墓地,盤踞了空無。那也是父親一再為我指出的,近處和遠方。

 

在我小的時候,父親把我叫到亮著燈的廁所。它位於樓梯下方,形狀凹折。裡頭燈光昏黃,一如魔鬼的試探。木門上方,有一小塊毛玻璃,放了一些衰老的陽光進來。父親指著一只漱口杯,它有三個影子。我看不見光的身體,但見它為一個杯子帶來不同深淺、長度、方向的黑影。

 

那裡一張臉也沒有,而它觸及了我。

 

更小的時候,父親帶我躺在河堤上。我望著藍天,沒有事情發生。要看什麼呢?除了偶爾飛掠的雀鳥、緩緩飄移的雲朵,那就只是什麼都沒有的一片湛藍。父親和我每天來到這個相同的地方,躺下,望著同一片天空,守著同一片靜默,很久很久才起身回家。父親,究竟要我看見什麼?

 

我沒有去問,就打開眼睛,不為了什麼而長久注視著天空。持續去看的時候,見到空氣飛旋在光裡,一點一點落向我,隨即飄逝。我的視線剝開每一小片空氣的懸浮身體,發覺天空迫降在面前,如此輕盈,幾乎沒有重量。它整個縮小落在我的眼裡,還是將我整個包裹進它巨大的胸懷,一點也分不清楚。只是屏住呼吸,深怕天空與我分離。

 

後來我知道,那不是空氣。就像後來我知道,空無並非什麼都沒有。可是父親知道天空將一直,盤踞在我的身上嗎?後來我寫詩、跳舞,就像在看那片天空。持續去看,潛藏在平凡事物底下,隱密而深刻的存在。那是物與我之間,無界的擁抱。

 

而當我回到父親的故鄉,每日躺在田野,看整片天空順著光線伸手,遞來微細晶亮;我不時切換焦距,看天空,看懸浮的塵埃,看天空,看塵埃,發覺它們並無不同,我才慢慢懂得近處和遠方,都指向了我。微細和遼闊不在外邊,就在我的身體之中。

 

父親要我看的,不是天空蘊含的什麼,而是去看空無一物的動作本身,沒有征服和命名的目的。耐心守待著空無的意識,心底才湧現天空,湧現詩的第一個字,湧現身體的第一個動作。

 

直到那天空那字那動作也湧現了我,我們用相應的脈動,才能從空無跨出,落地行走,走向一座只能在未來浮出的島嶼,在盤踞其上的每一個皺褶,認出自己無處不在。如此輕盈,盛裝了空無,也盛裝了所有。

 

【評論與迴響】

 

「《居無》談的,是「定所」――「巨大的空間不曾予我,成形的壓力」――一個可以盛接自己,靜謐不語也不尷尬之處。」

 

――陳夏民〈山,是會動的――談《德布西森林》與吳俞萱《居無》〉

 

 

「《居無》是途中之書,是她詩意地移動的所有現場的總和。故此,居無乃從表面上居無定所的字義解放開來,成為無有棲居,而後進一步變化為居住於空無中。一無所有,無所不有。」

 

――沈默〈她詩意地移動〉

 

 

【展演紀錄】

 

有別於在書店舉辦新書發表會,吳俞萱在2016年帶領一群陌生的讀者前往她的故鄉旅行,在田間漫步、在清晨的池畔捕捉自然的詩意、在草原上赤腳,以身體寫詩。

吳俞萱的攝影作品,出自《居無》
吳俞萱引導的舞踏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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